念念不忘。

百念浮生(上)

美!!!

叁佰肆拾柒:

给cp的表白文……拖了有辣——么长时间才写出前五十。写遍AU,说遍情话。




第一世时间定格在几万年前。


沙漠像黄金一样闪耀,金字塔是用十万块石头垒成的,不是奴隶,而是一群欢乐的自由人。你说起等待着宿世答案的斯芬克斯,她知道一切事情,她的年龄和地球一样大,还有泥沼里晒太阳的鳄鱼,燕子轻捷地飞过尼罗河。


而我?我只想着一件事,太阳神的面具下你会是什么样子。


 


第二世我还是没有看到你的脸。


我只看到庞大而威严的法典石柱,楔形文字,众王宫殿,还有漂浮的花园,花园里传来巴比伦的歌谣。


我只好用泥板为你写了一封重达三十斤的情书。


 


第三世响起了辉丽庄严的编钟乐曲。


八佾舞于棠下,青铜剑却随手搁置一边。我贻君子白玉钩,金缕带。


既见君子,云胡不喜?


 


那些编钟在第四世的时候毁弃了,埋在倒塌的宫殿之下。


但是乱世跟我们毫无关系。我只用一世的时间雕琢盆瓦灶罐,勉强温饱,在合适的时候出发去逃难,在另一个合适的时候找到地方,跟你重新定居下来。


 


第五世我想同你相逢在众神的故乡。


爱与美的女神维纳斯在遥远的奥林匹斯山上开始微笑,帕特农神庙的石柱在阳光里钻石一样光辉灿烂。智者长袍和希腊学院,智慧之风穿越整片爱琴海。


我用整整一天的时间坐在神坛前弹琴,聆听你祈祷的声音。


 


 


第六世是个不大不小的失误,我没能通过斯巴达人的生存考试。


不过,在那短暂的坠落之中我还是看见了你的眼睛,鹰隼的锐利的眼睛,你收拢翅膀站在悬崖边上,高高地站着,好像在看着我,又好像正睡在风里。


 


第七世我们没能移动分毫,但是故事有了改变。


在坠落之前我得到了你的祝福,成为所向披靡的战士。在某一世胜利之后将黑羊敬献在你的祭坛上。


有人说过爱上神明是错误的事情吗?


 


第八世我醉心于奇淫巧术无法自拔,可惜资质平平,难以成大器。


故事的最后我终于举全身之力打造了一个切菜机关,将你从切菜的噩梦中拯救出来。


 


第九世我们又回到了那古老的王朝。


几十个世纪的耕耘和兴替已经让这片土地疲惫不堪。亚述人侵略过他,波斯人征服过他,亚历山大大帝把法老的广大疆域变成希腊的一个省,阿布辛贝被尼罗河的流沙淹没,太阳神的庙宇在异教徒的狂笑声中倒塌。


世界末日就要到了。


可是克娄巴特拉的美貌还未消减半分,可是无花果树下你的眼睛还那样璀璨。


就让世界末日来到吧。


 


第十世我在高塔上困守了一辈子。


我成了渎神者,异教徒,巫师。


陪伴我的只有希腊文和拉丁文写成的孤本,和那会说话的镜子。


 


第十一世则是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。


高塔上守备着刀枪不入的巨龙,床榻里沉睡着玫瑰的花芯。矮人在集市上叫卖绝美的珍珠和宝石,精灵人的歌穿越茂密的森林在河流上空盘旋。


每个骑士都会拯救自己的公主。


魔法师亦如是,而公主在镜子里,似乎也就不算是一件太重要的事情。


 


第十二世我举起了刀枪又放下。


罗布泊那样浩荡,这天下之广独一无二的奇迹。看见你的那一刻好像什么也不要紧了,好像做逃兵也不要紧,好像家国天下都成了很小很小的一件事。


阿拉干的胡杨有三条命:生长不死一千年,死而不倒一千年,倒地不朽一千年。


生命、爱不能像胡杨那样漫长,但是可以比罗布泊更广大。


 


这样看来,第十三世的日子未免就有点太平淡了。


人臣五更寒,将军夜渡关。


创业非容易,升平守份难。


可是如果有毕生所爱的话,谁不想要安安分分地收着心活一辈子呢?


 


第十四世我再世举起了战旗。


圣殿骑士团的旗帜在血与火中烧成灰烬,当时钟指向四点一刻,雄鸡啼唱之时,这中世纪的黑夜就要消散。


愿洞察之父指引我去到你的身边。


 


第十五世的世界走向了另一个极端。


乌云遮天蔽日,死于饥荒和瘟疫的人们重又醒来,丧号着穿过每一个黑暗的黎明和深夜。


牵着你的手,我愿意逃到世界的尽头去。


 


第十六世那黑暗时代终于破晓。


波斯人在古老的大道上来来往往,运送来自遥远东方古国的丝绸,瓷器;来自印度的象牙,香料和黄金,将蒙昧驱散,将活字印刷术带往西方。


你的面纱,驼铃和弯刀,温暖了这边陲小镇的岁月。


 


第十七世时间坐落于盛唐故国。


神都洛阳有牡丹开放,来自西域的歌女反弹琵琶。


我只管在你的菩提树下,了悟众生。


 


第十八世我猛然睁开了双眼。 


这海水之城在我身周升腾而起。亚特兰蒂斯,三色屋顶和三音琴在我们两侧呼啸而过。 


这是值得的吗?这真是值得的吗?


手摇的时间机器被大海吞没,我听见爱的声音,细小的声音,携着巨浪奔流而来。 


 


第十九世的时间线出现了偏差。 


我不能阻止庞贝的火山爆发出世界末日一样的巨响。 


亚特兰蒂斯的玻璃镜,片片碎成粉末,镜子里那张同我一样的脸消失不见。 


 


第二十世我终于如愿成为了你双生的兄长或姐姐,而时间重又回到文艺复兴。翡冷翠修道院孤寂而温暖,只因我已不能再对旁人许下承诺。


圣母百花大教堂的雕花玻璃在旋转,像是你眼睛里的星。 


 


第二十一世我将画室开在托斯卡纳。 


你的微笑就是我一生最高的杰作,my lady. 


 


第二十二世,我却终究没能完成那幅画。


几十年后在万美之都我寻找到你——白发的,蹒跚的。 


愿大玛利亚的钟卫佑你喜乐平安。


 


第二十三世我心甘情愿将那铜钟敲响。这是另一个打钟人和吉普赛姑娘的故事,不能流传永久,却如同巴黎的百合一样芬芳。


你是我爱人。


你是爱神与美神的女儿。


 


第二十四世我来到金碧辉煌的角斗场。将你美丽的脸庞雕刻在洁白的石柱之上。


火焰升起,火焰落下。太阳升起,太阳落下。


你玛瑙做的眼睛终于有了神采,而我已经鬓发苍白。


 


第二十五世你是否听见昆仑山巅传来的歌谣?清越的歌谣,神妃仙子的歌谣。文身披发,不死之城。


有鸟比翼兮,群青尾羽;永不相忘兮,山水绵长。


 


第二十六世贝加尔湖畔大雪纷纷坠落。冷杉重重叠叠亘在远方,一只白榫侧着头安静地站着。你穿美丽的布拉吉,有光彩照人的脸庞和天底下最蓝的一双眼睛。


那么蓝,那么深邃,像是封冻的贝加尔湖,冰凉又温暖地捂在我的心上。


我心爱的姑娘,在今夜,让我为你彻夜拉响手风琴。


 


第二十七世轮到我坐上那波西米亚人的大篷车。这吉普赛的巫师衣衫褴褛举止怪异,破碎的水晶球光芒迷乱,那只名叫布拉弗的棕熊在空地上跳舞。


如果你一定要知道你的未来,我亲爱的甜心,你的未来就是面前这穷困潦倒的吉普赛人。


 


第二十八世是秦楼楚馆笛声清越,美人舞袖带香风。但是在这虚无的繁华之外,除了你除了我,这片繁华里并没有别人。


没有男人,没有女人,没有故事,没有结局。只有画舫在一望无际的江心里漂着漂着再不见踪影。


章台柳,章台柳,往日青青今在否,长条似旧垂,不待君归,只守一心人,白头不相离。


 


第二十九世我出生在将死的星核里。天空是浅灰色的,带着金色的边芒:我的世界是一种没有温度的金属。曲率超光速,空间跨越,无数的恒星和行星在浩渺的时间颗粒里衰老消亡,有的死去成黑洞,有的凤凰涅槃一般重生。


今夜我不是怪物,不是天外来客;我只想在这年轻的文明中拓写下你的影子,我只是你神庙里一朵想要开放的花。


 


第三十世我用尽毕生将参商牛斗钻研;但我不是钦天监,不是观天者,不是满脑子幻想的天文学家。唯有当你走下那发光的星星,我才想起一切被我自己尘封的记忆。


我听见硅核芯片启动,古老的发射器将要带领我们航向远方,在这无边的宁寂里除了你之外,只有记忆的碎片簌簌作响。


 


第三十一世我们出生在古老的魔法世家。我们有相似的容貌和相同的血脉,我们站在一起的时候像是两面相向而立的镜子。


你也偷听过狼人婆婆的预言吗?她说我们终会爱上自己。


 


第三十二世的你对我来说始终是个谜。你穿着男人的衣裳,跟水手们喝得大醉;你挥舞着长剑冲上甲板,长长的头发在咸涩的海风里烈烈翻飞。在每一个夜晚,你将要对着月光唱起威尔士水手的歌谣。


哦,离开她,水手;你就要远航。


座头鲸的影子像小山似地在水下投成阴影,海豚跃出海面应和清亮的歌声。


但是,一个水手怎么能离开他的船呢,我亲爱的,亲爱的,战争女神号?


 


哦,但是第三十三回我可没想过要在渔网里见到你,亲爱的。鉴于我实在舍不得让你的眼泪变成珍珠和宝石,所以,咱们可能要穷困潦倒地过一辈子了,我亲爱的鲛人。


 


第三十四世我还是贫穷不堪,我赤脚穿越黎巴嫩的土地,披着麻布长袍走上叙利亚的街头。


可是在你面前,我没有知识,没有智慧,滔滔辩才也湮没在沙漠尽头。


我愿做一朵大马士革的玫瑰,跻身在你洁白的双足之下。


 


我们的第三十五个故事在维也纳的老城堡剧院开始。


穿着长裙的贵族小姐和血统高尚的绅士淑女,在人群之中有服帖的,轻声温柔的窃窃私语。那世上最伟大的音乐天才之一就站在那舞台之上,费加罗的婚礼就要开场。


你的嗓音和我的提琴,天作之合。


 


第三十六世我们的开场平淡得让人吃惊。


我该以什么去得到你的爱?我做什么能使你爱我?贡多拉在威尼斯的水脉上漫无目的地飘来飘去,圣马可广场的钟声,回鸣在金盏花和夕阳里。


威尼斯的船夫会对很多美丽的姑娘说,我喜欢你。


但这威尼斯的船夫只会对你说,我爱你。


 


第三十七世的相守则让人惊讶地漫长。


月光,永无止境的月光仿佛要蔓延到世界的另一端去,我们的古堡在时光的桎梏里逐渐缠满藤蔓,骸骨女仆在天窗上用空洞的眼眶寻找启明星,稻草人管家有着最古旧可爱的法国礼仪。那些鲜艳的液体在杯子里摇晃成荒唐的幻影。


我们将有一个孩子。你叫她你的小蝙蝠和南瓜灯,我叫她我们的小魔女。


可是火焰烧起来了,古堡失落了,鬼怪灭亡了。


 


第三十八世我终于得以在阳光下醒来。


东方!我要到东方去!


我将要翻越古老的佛光闪耀的高原,我要穿过土耳其皇帝的疆土,我要死去,再于苦难里挣扎着复活!


直到我看见你长袖上的穗带和鬓角的玉簪,我终于知道这执念为何。


东方!我的心遗落在了东方!


 


第三十九世我们出生在容华世家。


在高墙下玩耍,听胡须雪白的老劳工讲故事;那些朱红的椅子和苍青的古树,我和你曾在那里捉过迷藏,扑过蝴蝶。


你曾见我成亲,红纸屑纷乱地落在你的头上和脸上;


我曾见你出嫁,雪肤朱唇,这是世上独一无二的美人。


那些蝴蝶啊,一展翅就是扇走了岁月。


 


第四十世我亲手将蒸汽船送下水面。两岸的人群,欢呼声震天,那些百岁高龄的建筑在这欢呼之下微微摇晃,一个崭新的时代似乎就要降临。


你的手在我手心里,我的爱人。


今天晚上,也许你会为了我的新发明而高兴。


你会奖励我一个水果派,还有一个额头上柔软的亲吻。


 


至第四十一世,乃夜宴。


其时江湖千里,水平如镜,月华风息,积雪满地;鸣笛奏乐,俄而山精鬼怪,接踵而来,狐女仙姬,往而不返。


遂成连理,终其百年。


 


第四十二世只有纸伞木屐,一桥清雨。


晴天娃娃孤单地在雨里淋湿,京都的武士是刀刃寒凉,京都的女子是繁复华丽的十二单下一滴温柔的露水,是风息,是朝颜夕颜,是樱花开落。


居酒屋冷夜里的雾气模糊了表情。


今夜,作为一只逃逸在人间的废犬,我想像传说中所有孤单的野狗一样,整夜对着辉音姬歌唱。


吾爱,你会倾听我的歌唱吗?


吾爱,这月色如此之美。


 


第四十三世古老的音乐在响,这辉煌璀璨的玛雅帝国,似乎已延续了几万年的时光。


你是黄金和象牙的女王,是传说,你双脚踏上的乃是玉石宫殿。


我可以为你测算三百万年恒星的寿命,我可为你祈祷,我可为你推演宇宙从起点直到衰亡,直到世界的尽头。


可当你看着我的时候,我只便愿意在女王的脚下,做一只慵懒的猫。


 


第四十四世一切都变乱了模样:


御林铁卫的身上穿戴着机械盔甲,魔法师的学徒在宫殿和大街上穿行,工厂里巨大的齿轮,日夜不停地轮转轰鸣。


这是蒸汽机的时代,也是魔法的时代;


这是最好的时代,也是最坏的时代;


这是我爱上你的时代。


 


第四十五世我将与你泛舟。


江面寒波,是一种冷意岑岑的烟青色;湖心亭上堆着雪,琼花碎玉自屋顶朱红斗角飞檐簌簌落下,落入万顷烟青色里再不见踪影。


我们不爱上彼此,我们倾听彼此,一切都漫长到极致,安静到极致。


羽客片时能煮石,狐禅千劫似蒸沙。


 


第四十六世真正的维多利亚时代终于开启。


一月我们尚不认识彼此,陪伴我们的只有奶油浓汤,鱼骨束胸,拖地长裙,风衣,手杖和礼帽;


二月我们在社交季相识;


三月女王公园莺飞草长;


四月,我们穿行过伦敦的冷雾相互寻访;


五月我们动身去温暖的南方,那里依旧一派田园牧歌,没有贫民窟,没有冰冷的工厂;


六月是某一个漫长的夏天的清晨,我们翻阅报纸,猜测大洋彼岸的种种奇端;


七月是柔软的煎蛋和松饼;


八月我们已经开始为彼此挑选礼服,我们有一点小小的分歧,不过亲爱的,这才是生活;


九月我们去拜访那最著名的侦探,听那位热情友善的医生讲述巨大的猎犬和美艳的艾琳·艾德勒的故事;


十月我们相携去散步,那些黄铜招牌,都被上过油,擦得铮亮。我为你买下最精致的人偶,你为我买下一套手工制的兵人。


十一月我们靠在温暖的壁炉前,为彼此阅读最新出版的小说,也许是《艰难时世》,也许是《远离尘嚣》。


十二月我们在槲寄生树下。


……亲爱的,教堂在哪儿?


 


第四十七世我们的故事遗落在山崖上鹰的羽毛里。


我们刀耕火种的土地。熊皮毯,冬天里温暖的冰和寒冷的火焰;这片古老的土地好像要延伸到世界的尽头。


我们的梦里,只有狼群,野马和无边无际的草原。


如此纯净,宛如稚子,宛如耄耋老翁。


 


第四十八世时间的妙手又一次将你我玩弄。


终其一生,我们未能相见。你美丽庄重的容颜悬挂在我的客堂,高高地,像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幻想。眼睛,闪烁的眼睛,油画一样浓郁而美丽的眼睛。


那双眼睛里有万千星河,是一种我无法祈望,却切实地爱慕于心的东西。


 


第四十九世我模模糊糊地想起一些古老的事情。异国面孔,陌生的面孔,熟悉的面孔,几十万张脸如同雪片一样坠落。


我只好隐遁人世,庭上梧桐细雨,窗外松涛来回。


闲来无意梦,静坐讲黄庭。


一块醒木不能拍在尘世,我却希望我的故事能写在你的心上。


 


第五十世我想用人生的前二十年种植玫瑰和丁香。


世界,冰冷的世界,生动的世界;


苦痛的世界,万众唾骂的世界。


这是动荡的时代,所有伟人思想,时代潮水中沙煲一样纷纷倾毁。


但是在这样的世代里,我仍愿为你保有一片真挚的花园。


 


第五十世我想用人生的前二十年种植玫瑰和丁香,剩下的五十年,我想同你一起种植玫瑰和丁香。

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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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念念不忘。为君一奏楚明光 转载了此文字
    美!!!